就像鱼行在水中那样自然。
离不开,躲不掉,丝丝缕缕,岁岁年年。
谁也没做错,谁也没想过要伤着对方,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境地?
帝师不过是想替学生扫清障碍,皇帝也不过是想尽心侍奉自己的老师。
他们一同做了许多事,好的坏的,迟的新的,能令人登极乐或是该下十八层地狱的……
只差把自己也剖开卸开,拆碎了揉匀了,熬成一碗去补对方的命。
那么多混乱的世情,那么多解不开的缠结,一件又一件递来,一颗又一颗绊着他们。
起初虽携着手,可是愈往后走,就离得愈远。
谁敢停下来呢?
为着对方,为着上一代传下来的命,为着许多人,为着深夜醒来与灯烛对问时不曾亏心。
太多东西推着他们走,要他们做选择,把一切都推成了无法预料的样子。
可是,可是……
如果无需面对这些霜雪;
无需向那许多亡魂还债;
如果时间永远停在奉德十二年的那个春日;
永远不必离开那个修筑半成的花园;
永远不摘下那朵怒放的牡丹……
最初的最初,最早的最早,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或是还没有那么积重难返之前。
他们的心愿,不过是永远相伴而已。
……
沈厌卿以双手合抱住姜孚那只卸了力的手,轻轻接过那只耳钩。
他的手仍在抖,可是决心很大,将那旧耳洞戳出了血也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