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们大概是不能的。
“打岔了,回来回来。”
“前年事情定了的时候,姜孚还太小,有的事情留个尾巴不方便。我们商议后觉得不好直接赐死,还是得先留沈帝师一条命。”
“至少……嗯,得撑到元年十月朔日吧。”
她眨眨眼,好像讨论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晚上吃什么、要用什么火候。
沈厌卿忙着因为那句嘲讽般的尊称汗颜,也顾不得管自己究竟需要几成熟:
“是,微臣那时确实衰弱……”
衰弱得走不了路,咳得说不出话,经常与人说着说着话就两眼一闭昏死过去,偏偏吊着半条命死不了。
太医院的药材基本全倾在他身上,小皇帝下了死命令要医好老师。
有的太医常见面后与他混熟了,还偷偷给他看自己准备的骨灰罐——若是不慎一个手抖让沈帝师过到那边去了,被罚的灰飞烟灭,好歹也算有个归处。
帝师的病对外始终保密,因此外面还以为是沈厌卿在逞威风的时候,其实大部分事情都已经完全过渡到小皇帝手里了。
沈厌卿每天做的,也不过趁清醒的时候动动笔,指挥新帝的暗卫们挖门盗洞地去各个皇子家清理门户。
即使姜孚不吊着他,他也不敢死。
若是自己先那些师姊师妹师兄师弟们到下面去了,剩下的草棋子一蹦跶,朝廷里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别的不说,明子礼恐怕要抱着头笑上三天三夜,说他是普天之下最为滑稽之人。
他生来是要为姜孚扫清障碍的。障碍没清掉,他先死了,算什么事呢?
沈少傅合上门,谁也不见,连宿大夜加班加急,记人命的账簿写的飞起,愣是咬着牙硬撑出了许多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