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则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前串珠,说时辰到了,下朝。
午间那道圣旨从宫里传了出来,朝野震动。
正蹲在家里教儿子弓术的忠瑞侯,扔下当年虚岁十三的杨驻景,拔腿就往御史台跑,扯着御史大夫袖子大叫怎么回事。
但见御史台一片凄凉惨淡,从高到低都丢了魂似的,还有人抱着本书坐在墙角默默流泪。
御史大夫嘴边两个火泡,见了他先咣当跪下了,又想起这么行礼不对,爬起来哭道:
“这次真不是我们动的手啊!”
从正二品直接撸到正七品下,以往若哪个御史能打出这般成绩,必然被刻模印制百张画像,御史台内十步一幅;
另被同僚赠一个“武侯”之类的外号,从此在乌台流芳千古。
可这次莫名其妙丢了最大的对手,陛下的态度又至今不明,御史台上下没一个人笑得出来。
结果下来了,但没人觉得事情能就这么结束。
不止御史台,各部都关起门来研究时局,唯恐接下来是一场血雨腥风。
——连贵为帝师的沈厌卿都能让人掀下来,多重的乌纱又能稳当呢!
总之,京城要变天了,还是努力自保吧。
杨侯爷离开御史台前,墙角那人突然嚎哭一声:
“我本是为了拜读颏沈大人的集子才参加科举,好不容易心愿得成,如今沈大人走了,我怎么办呢!”
说罢退后几步蓄力,竟是要撞墙寻死。
台端顾不得国舅爷还在这,撑着一把老骨头冲上前去捞人,连连劝道:
总还是有机会的,不可轻言放弃!还有,沈厌卿如今品级比你低,不可再称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