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扶我一下。”
跪的急,压在碎瓷片上了。
他红袍下摆上嵌着几片青瓷,血顺着边缘往下滴,像漆树上扎的小碟子。
红衣染血看不大出来,只是颜色深了一块。
那宫人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不想还有脱身的机会。
她抹了把眼泪,慌慌张张跑过来,尽了全身力气才把摇摇欲坠的沈大人撑住。
沈厌卿低眉垂眼,朝小皇帝道:
“臣自知罪无可赦,但今日上元佳节,不好扰陛下及诸位同僚兴致——臣先退下去待罪了。”
说罢倚靠着宫人下阶,踉踉跄跄路过他各位同僚,一直走出了大殿。
众人看着地毯上一串串的血点,再没一个人吃得下去饭了。
小皇帝目送自己老师离去,没了表情,挥手示意歌舞继续,转回后殿沐浴换衣。
优伶们哆哆嗦嗦站起,踩着这位年轻少傅的血舞起来,歌声僵得像是有刀剑架在颈上一般,听的群臣如芒在背。
陛下心烦意乱,下面的臣子当晚陪游灯会都像坐牢。
某位小御史回去抱着同僚大哭:
“我一年上了二百余封折子才能跟着台端去趟宫宴,都让这天杀的沈厌卿毁了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事情都到这了,怎么办呢,弹吧。
新年伊始,去岁的成就清零,各部都要冲业绩的。
御史们奋发图强,逸兴遄飞,各显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