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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一片冰晶悄然落在她卷翘的眼睫上。

下雪了。

訾陬的冬天来得早,初雪一落,年关亦近,各个部落的储粮放牧工作更加急切,并着一些必要的迁徙和边防,奏疏像纸片一样源源不断地发往班珠。

更有甚者,嫌薄薄一页文书写不清要说的话,便直接派了人来王城口头汇报。訾沭见了这个还要见那个,结结实实地忙碌了一阵。

所幸他没有忘记不让郗月明受冻的承诺,亦或者说是乐在其中,每晚仍旧会准时来到郗月明身边,先乐呵呵地打一盆热水供她梳洗,再敞开胸怀拥她入眠。

到后来,白日里也需要生火炉来取暖了,訾沭干脆连文书一并送到寝宫。

郗月明此刻已经学会了坦然,何况是真的很冷。即便是在訾沭处理政务的时候,她也会直接且真诚地望着他,认真地问:我可以抱你吗?

每每此时,訾沭总是呼吸急促,眼神晦暗,似乎妻子太缠人他很无可奈何,但上翘的嘴角又好像在说不是这样。

訾沭只好摆出一副勤于政务又怜惜爱妻的明君模样来,一手拿着奏疏上表翻看,另一手还要护着拱在胸前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理着头发。

郗月明便在这悠然自在的氛围中酣然入梦。

日子照常过,只不过温馨的日子似乎过得更快,她在睡醒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越来越长久地将目光落到訾沭身上。

三十六部井井有条,訾沭也向来是大开大合的外向性格,故而他眉头微蹙时,这般微小的表情变化落入郗月明眼中,似乎比他大发雷霆还要严重。

“怎么了?”她问,“有什么棘手的事?”

訾沭很快恢复如常,冲她笑道:“没有。”

手里的文书被他合了起来,郗月明将这明显的不对劲看在眼里,追问:“是谁的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