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双腕间的锁链,发出阵阵低沉的金属击打声,外头立时有人开门进来。
“去备水,我要沐浴。”那坦荡荡的吩咐声,俨然不是头一回的架势。
“…你的伤?”
那名狱卒瞧了瞧呆立在男人身旁的长公主,判断了一番形势,语气更热情了些,“还是跟往常一样擦擦身就好了吧?早点上药是真的!”
“这可不行,这一身的狼藉,倒是污了客人的眼。”
楚离渊的口气,就跟打发手下的暗羽他们没什么区别,“多送点热水。嗯,再拿身干净的衣衫来。”
“…”
那名狱卒比先前领云锦进来的要年轻一些,也很是听话,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云锦真的不知道,天下闻名的可怕诏狱里,竟然还有这般轻松惬意的一面——
不光一桶桶的热水接连不断地随着一只簇新的大浴桶被送了进来,顺带还附送了两个暖炉,生好了炭火,瞬间逼仄的囚室内雾气氤氲,暖烟升腾,在这冬日里散发出融融热意…
“公主是要服侍在下沐浴么?”
沉重的镣铐终于被卸下,男人此刻神情又恢复了平素的云淡风轻,动手将那身残破的衣物脱了下来,伤痕累累的身体渐次露出来,瞬间刺痛了云锦的眼睛!
这时狱卒还候在一旁,外人在侧,云锦哪里还好意思说什么,赶紧捂了脸儿,本能地跑了出来。
里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云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回宫去——他说会在此处等,她倒是想看看,他究竟能等到什么时候…他真的能不顾幽州城的一切,不顾外头等他的一对姐妹花,不顾自己的声明,长长久久在这北越的诏狱里等下去?
她等了他两年,才等来彼此这一段纠缠,他又能抛弃一切,等她几日?
硬下心肠出门而去,外面清冷的空气渐渐吹醒了云锦有些发晕的头脑,直到踏出了诏狱的门口,方想起自己来时的目的竟都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