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捣药的铜管“咚”的一声。
谢澜心中也“咚”的一声。
“我这人,自小聪明,自诩甚高,眼睛里除了自个,没有别人,国子监那些监生在我看来,都是傻逼,只有一个靖七。”
钱三一从前说起这些,觉得羞耻,堂堂男人什么都比不过一个女人,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但此刻,他的口气前所未有的真诚。
“只有她,让我觉得哪怕跟在她身后,被她差使着做这个,做那个,都是愿意的。”
他姓钱没错,钻钱眼里也没错,可钱和命比起来,哪个重哪个轻还用得着选吗?
一万两银子就走上造反这条路,不是他傻,而是因为这是靖七想做的。
就是这么简单!
“谢大夫。”
钱三一按了按眉心:“我从前看不起女人,一辈子手心朝上,问男人要钱,一辈子把喜怒不是系在男人的身上,便是系在孩子的身上,俗得很,只有靖七不是,她……”
“你早就知道她是女子?”谢澜突然出声打断。
钱三一一怔,“是!”
谢澜:“一直替她瞒着?”
钱三一:“是!”
谢澜:“你喜欢她?”
钱三一:“谢大夫,别那么俗,我和他只是兄弟。”
谢澜微微诧异了下,“……打算瞒多久?”
钱三一:“只要他不想说,一辈子。”
谢澜噌的一下站起来,垂下的目光冰冷,“可是要我说动秉文,去求一求他爹?”
钱三一摸了摸鼻子,心说:苏秉文应该不需要你说动,但你如果开口,那效果可完全不一样。
“是!”他违心的说。
“为什么不直接找他?”
“因为!”
钱三一缓缓站起来,对上谢澜黑白分明的眼睛,“他天天送你来医馆,接你回家,他一定什么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