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的士兵冲过来,他们拔出手中的长剑,向敌军挥过去。
四处都是杀声,四下都是狼烟。
杀者,被杀者都穿着同样的衣服,拿相同的武器,用同样的语言咒骂。
深植于灵魂深处想活的本能,如同狂风般在每个人的身体里呼啸。
可是!
可是!
可是!
我本来活得挺好的;
过了今晚,我就该与家人一道踏青扫墓,看河边垂柳,赏山中野花。
翻滚的火光中,一个凄厉的声音大声高喊--
“我是大秦人,我的敌人也是大秦人,为什么我要杀自己的同胞,为什么我的同胞要杀我?”
接着,又飘来断断续续的吟唱声--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睛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可到家?
可到家?
游子清明可到家?
“我想回家--”
年轻的士兵忽然丢下了手中长剑,噗通跪倒在地,他还没来得及掩面痛哭,锋利的长剑一闪,士兵的脑袋应声而落。
这时,又一个士兵扔了剑,双膝跪地,嚎啕大哭。
他家中有妻儿,有双亲,他走时,幼小的女儿刚刚会叫他“爹”,他还来不及亲亲女儿的额角,他还没亲眼看着她长大……
“不许哭,给我杀,给我杀……杀啊!”
范长生撕裂破哑的咆哮声,淹没在硝烟滚滚的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