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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朝的声音破天荒的沉稳,钱三一点头道:“事不迟疑,咱们立刻出发,不必再耽搁。靖七,到了临安府给我捎个信来。”

高朝撑着桌子站起来,“我这头不用捎信,我打算在皇陵呆到正月十五,十五后回京城。”

钱三一:“对了,替我向温大哥问个好,还有你娘。”

高朝:“顺便我再交待一句,谁都不准给边沙和北府那头写信,在他们没对上之前,我们只做看客,万万不可把自己折进去。”

靖宝将将止住咳嗽,迎着二人的视线,起身抱了抱拳,强笑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高朝,保重。三一……”

她默然看着钱三一片刻,低声道:“你若真心喜欢二爷,我总是支持的,但前提是,得让他知道。

感情这东西,一个人是独角戏,两个人才能一唱一合,断袖之恋最是艰难,祝你好运。”

“我不祝你好运!”

高朝想着自己的求而不得,只冷冷道:“我劝你迷途知返,别到头来跟我一样。”

钱三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像是甜,又好像是苦,半晌自嘲似的笑了笑,“都少说两句酸话,出发吧!”

他和二爷那还是没影的事儿!

临安府往东;

四九城往南;

皇陵在京郊处,往北。

马车飞驰,靖宝掀开帘子看着左右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头咬了一口又冷又硬的干粮,慢慢嚼起来。

美人依旧脏着;

肉端上来,她已无心再吃一口;

钱三一为了偷个尸体,生生把自己变成了叫花子,却在一瞬间又放弃。

没有痛苦,怎叫人间?

成年人的世界,可以笑,或者哭,却独独不能任性,不敢任性,不舍得任性。

从驿站赶回临安府的路上,靖宝遇上了三场雪,等到雪化时,她人已经到了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