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侍郎点点头,目送儿子离去,方才拿起手中的书。
门掩上,钱三一在屋檐下站了片刻,横穿过整个钱府,到了东院。
东院正院的左厢房里,一灯如豆。
任氏坐在凉榻上,正拨着算盘珠子,听到推门声,头也不抬:“三一来了。”
“娘!”
钱三一笑眯眯走过去,“在算什么帐呢?”
“田庄上的收成,这个月多赚了六百两。”
任氏看了看最终的数字,笑道:“这个月月银,娘再多给你五十两,请高朝和那个靖七吃几顿好的。”
“吃吃吃,顿顿吃我的,美的他们!”
“做人怎么能这么小气呢,你请人吃饭不是应当应份的吗?”
任氏瞪儿子一眼,得意道:“再说,咱们家也不缺那几个银子,这个月铺子生意也不错,听说锦城那边今年收成很好。”
任氏娘家锦城,是锦城里最大的蜀锦商,锦城最热闹的西市,整条街都是任家的。
她嫁到京城,光陪嫁铺子就有几十间。
任氏自言自语了一会,见儿子脸露疲色,忙道:“快回去歇着罢,小厨房炖了老鸭汤,你喝一碗再睡。”
“娘也早些安置。”
“娘再合计合计银子,看看要不要再给家里添个宅子什么的!”
“那……儿子先告退!”
钱三一出了院子,也在院子下站了片刻,方才离开。
这时,夜已很深。
亥时一刻,东院西院同时落锁,钱三一站在自个的院里,耳边仿佛能听到门栓上锁的声音。
“爷,该睡了!”铜板悄无声息的上前。
钱三一:“明儿就十一了吧?”
铜板:“可不是十一了,爷该陪老爷用早膳和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