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知道我与十二郎同出苏门,却不知道他是因为我才拜在苏太傅门下,因为只有这样寸步不离,我的性命才无碍!”
靖宝猛的抬起头,眼神倏的变了。
“先帝因太后临终所求,又有养育一场的情份,所以留下我一条命,但先帝从小是在顾家的阴影下长大,他有多恨顾家,就有多恨我,斩草不除根是心头大患。”
顾长平的嗓音已经判若两人,“每次他想起顾家,想起平乐公主,就会对我起杀意,若不是那点子誓言,我早就……所以自我记事之日起,我就知道我是有今日,没明天的人。
按理说,我一小屁孩,没那么大的求生欲,死了反而是种解脱。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活。
为了活命,我不敢笑,更不敢哭,不敢吃任何陌生太监、宫女送来的食物,小心翼翼地提防着接近自己的每一个人。有一回刀已经出鞘,若不是我机警的喊了一声太后,那刀便落下来了。”
靖宝听得手脚冰凉。
她仿佛看到一个孤苦无依的小男孩,在满院紧闭的残阳中,蜷缩在角落里,眼里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那时候,他还不能称之为小男孩,只是个刚满三岁的孩子。
“十二郎知道这件事后,便与我同吃同睡,寸步不离,去苏家也是为了护着我,只因为他学武的启蒙先生是我大伯,我大伯教了他三天的时间。”
往事如风,扑面而来。
顾长平声音在风里慢慢平静下来:
“在苏家,我、十二郎、苏秉文情同手足,婉儿是苏秉文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我们的妹妹,天真烂漫,才情绝绝。少年情窦初开,我与十二郎都暗暗喜欢她。”
现在还喜欢吗?
靖宝在心里问!
“少年的眼睛,是藏不住事的,十二郎知道后,与我打了一架,几乎是两败俱伤,我对天发誓说不会和他抢,但后来先帝指婚,十二郎不敢违命娶了昊王妃,大婚前他让我好好待婉儿,算是把婉儿让给了我。”
“这不算让,只能算放手。”靖宝一针见血。
顾长平低头看了眼靖宝,“这就是让,他贵为王爷,正妃之位听之于人,侧妃总能自己说了算。一个护我性命的人,又成全我幸福的人,他想要这个江山,我便给他这个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