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交三鼓,四周的呼噜声渐起。
靖宝把考卷妥贴收到枕头边,又烧了些热水烫脚,把脚烫得暖暖的,咕噜咕噜灌了好几盅茶水,身子往被子里一钻,睡意便袭来。
茶水是故意多喝的,这样可以半夜去茅厕,这时候别的监生多半都在睡觉,能避开他们。
与算计的一模一样,天蒙蒙亮的时候,靖宝被尿憋醒,踮着脚尖去了茅厕,连个看守的侍卫都没有。
但还是心惊胆颤,蹲下的同时,左看看,右瞧瞧,心怦怦怦直跳,直到提裤站起来,才长松口气。
出完恭,她拿着毛巾胰皂去洗脸,又拿水壶去接了些热茶来吃。已经不敢自己烧水喝了,还是和其他人喝一样的,更安全些。
接了热水,她从竹篮里掏出半块烧饼,就着热水,一口一口往下咽。
其实根本咽不下去,但为了不饿死,她还是逼着自己吃。
吃完,把东西收拾收拾继续答题,突然,一声尖厉的叫声响彻天际,探头一看--
两个侍卫把一个外地的考生按在地上,那考生披头散发,胡言乱语,身体不住的挣扎。
显然已是疯了。
靖宝吓了一跳,忙坐回号舍平复心情。
往年考试,疯的不是一个两个;放榜那日,疯的更多,还有直接活活气晕过去的。
这一日,她吃得极少,连水都不大喝,一鼓作气把题答完。
一场卷收,隔三日,才开始第二场,这三日,靖宝昼伏夜出,顺顺当当。
第二场考九道,其中论一道、判语五条及诏诰表各一道。
九道考完,她蒙头就睡。
睡也睡不踏实,数天没有沐浴,感觉身上腻得慌;嘴里也没什么味道,就想喝点热粥热汤暖暖胃。
第三场考五道,靖宝忍无可忍,撕开被褥,揪出两团棉花,塞住了鼻子。
没法子,时间一长,茅厕那边的恭桶臭气熏天,再加上每个号房里散发出的异味,整个考场上空,堪比毒气发散中心。
在毒死和呼吸困难之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