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不后悔杀了乔蓉,我只恨我的运气差。”
话语间竟是心灰意冷,苏知霭最懂这时的心情,也怕她真的想不开了,便又继续苦口婆心道:“姐姐有太后娘娘和其他家人,他们还没放弃姐姐,姐姐自己怎么能先放弃了呢?姐姐要想想他们,若他们还在为姐姐奔忙,可姐姐自己却……让他们情何以堪呢?便是为了父母亲人,也要先撑一撑再说。”
提起这些,郦青宜竟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半晌后,她才道:“我一直想做皇后,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也是为了郦家。”
“我小的时候,我们郦家还是洛安城里微不足道的小官吏家族中的一员,虽然姑母交了好运入了宫,还生下了皇子,但她没有用,很快便失了宠,长年都只能住在北苑,母子俩一同受冷待,家里人那时就经常为他们感到担忧,但是郦家小门小户也没有门路,只能偷偷托人给她送点银钱进去,让她好在宫里上下打点,可怜我们郦家本来也不宽裕,我时常看到父母在灯下发愁,既为了钱,也为了姑母。”
“我就一直在想,我不能像姑母一样,让家人时时为自己忧愁,”她低头笑了笑,“只要我做了皇后,见到我这么厉害,他们就能放心了。”
眼泪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晶莹的痕迹,郦青宜伸手抹去:“现下,皇后是做不成,连命都快没了。”
“所以姐姐为了家里,再等一等好吗?”苏知霭没有任何烦躁与不耐,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反正都是一死,万一又有转机呢?”
郦青宜抬起眼帘看看她,这回终于点点头:“好,我就听你一回。”
鸣鸾殿如今是特殊之处,终究不能久留,见郦青宜被自己说动了,苏知霭也不欲再留,趁着日头还没升至中天,便告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