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衫已经褪去,走在宫道上竟也要披一件薄薄的斗篷来挡风。
苏知霭到了嘉德殿廊上便解下了斗篷,虽这些日子时气好了,人也本该好受些,但她反而愈发消瘦下来,原本还算是骨肉匀称,如今脱了斗篷走在那里,竟像是秋叶一般单薄。
忽地一阵疾风平地而起,似是被风沙迷了眼睛一般,苏知霭步子一顿,略微侧过脖颈,凭栏远眺了片刻,眼中酸涩才渐渐消散。
自那日在蕙草殿与陆庭见面过后,苏知霭就再也没与陆庭联络过,也没有得到来自陆庭的任何消息。
当时陆庭让她等他消息,她也知道此事自己绝不能出面,否则就是自投罗网,所以竟只能这么干等着。
甚至不敢悄悄让令娥去打听。
她只是往嘉德殿去得更勤快了,企图在陪伴霍玄琚时,能见到陆庭或者其他什么人,从而从他们口中得到关于此事的只言片语。
早就知道是她来了,还没等她进门,霍玄琚便从案上抬起头,唤了她一声让她赶紧过来。
苏知霭游魂似得走过去,等到了他面前,才勉强收回神思,冲着他粲然一笑,然后倚在他身边。
霍玄琚正在看一道奏疏,也是关于齐王的,齐王其实暂且不算是什么要紧事,所以他并不避着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道:“朕这个哥哥也太不像话了,宫里这回到底是我们自家兄弟之间的事,但外面的事却不能马虎,要怎么收拾他比较好呢,他曾经可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罚重了朕怕父皇在天有灵不肯原谅朕。”
苏知霭想起他小时候曾经被齐王多次暴打的事,明明该对父亲和兄长满是怨恨,却偏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若他真如他所说的那般纠结不忍,在事情一起来的时候就该早些了结,而不是拖到现在,拖得弹劾齐王的折子越来越多,齐王的铁证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