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闲仔细将每一张脸一一扫过,方才淡淡道,“我原本还在猜测,与谭安狼狈为奸的,到底是哪几位自甘堕落的同僚,如今看来, 这九天八十一殿, 倒是皆有其份啊……”
“说起自甘堕落,我们可不敢与殿下相提并论”, 垣微神君垂下眼皮看他, 讥讽道, “自您陨落以来, 九天倾巢而出,多方探寻, 始终找不到您的踪迹。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敢相信您会葬身于那场闹剧之中, 只以为您不愿再见我们,故而以无上神力作为掩护,成功躲过了这漫天神官的眼睛。却不料, 原是剑走偏锋,舍了神力不要,当真变成那凡夫俗子中的一员了。殿下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可真叫我们佩服。”
“哪里哪里”,暮云闲嘻嘻一笑,拱手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诸位还是如此谦和,连下一任九天共主都互相推让着不曾选出,这样的气量,才叫我佩服呢。”
面上虽是敬佩的表情,可明里暗里,显是在嘲笑他们难分伯仲。
“你……!”这话说得实在气人,垣微神君几乎立刻便被激怒,还未来得及发作,暮云闲已笑眯眯道,“不过,这样也好,大家虽然平庸到争不出来个孰一孰二来,这样被动地各自为政,倒也算一派祥和。吾心甚慰,吾心甚慰啊。”
这一张嘴嘴实在太毒,三言两语之间,便让漫天的神明皆黑了脸,昭律神君手中判签更是暴涨数倍,将漆黑天空劈出一道半寸宽的豁口,如铡刀般悬在他头顶,阴郁道,“夕岚殿下是不是忘了,如今你只是凡人之躯?莫怪我没有提醒你,既已成凡人,那最好还是,遵循凡人敬神的规矩为好。”
暮云闲望着那根漆黑的判签,淡然道,“昭律,怎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脾气还是如此暴躁?这可十分不好。你的判签,我如今半点经受不住,还是先收起来吧,待我们叙完了旧,再劈不迟。”
“殿下倒是坦然”,白始真君捻着胡子,悠悠道,“无惧生死,真是叫老朽敬佩。”
“老真君,您误会了”,暮云闲却摇了摇头,煞有其事道,“我现在其实很怕死的。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活下去,并且,是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哦?”垣微神君眉心一动,立刻道,“殿下既然想活,那便十分好办了,只要好好配合,您一定能好好活着。”
“是吗?”暮云闲又笑,无辜而期待道,“如何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