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岚望着她,苦笑道,“流荧,往日里,无论你如何责骂我、怪罪我,眼里心里,却总归是亲近的。可如今,我却感受不到那份亲近了……”
九天后土,千神万人,影影绰绰的身影密如潮水,唯有属于夕岚的那抹青色,偏立一隅。
陵光神君的嘴巴动了又动,最终,还是竖起了眉,冷声道,“从前我与你亲近,只因你喊主上一声母神。但如今,主上不在了,你又将她辛苦救下的世间折腾成这个样子,我自然无法、也不愿再与你像从前那般。”
她的身后,是成百上千双饱含指责与恨意的目光。
“原是如此……”,夕岚高悬于空中,凄凉又痛苦道,“或许我是真的错了。你们……动手吧。”
死一般的沉寂后,炙热的离火,寒光笼罩的神剑、白须飘然的拂尘、飞速转动的判签,一件件法器接连不断祭出,全部对准他,诸神沉声道,“殿下,得罪了。”
而后,成百上千盈满法力的法器,铺天盖地同时向夕岚冲去!
却被一道飞跃而起的瘦弱身影阻拦。
——是道观之中,那个总默默擦拭神像的青年。
极致震惊下,夕岚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在巨大的神力中直接碎为齑粉,直至他的灵魂亦如漫天繁星般四散开去,方才勉强回过神来,颤抖着双手将它们勉强拼凑。
破破烂烂的魂体倒在他怀中,滑稽地抬起没有手指的手掌,似是想要帮他抹去眼角的泪。可就这么一个动作,整条胳膊却霎时再度散开,于是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艰难道,“道、道长,你没有错。平襄与安都之争,是有安都国人以次充好,可平襄国人,也不乏生夺硬抢者,不过、不过狗咬狗罢了,你千万不要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