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失礼,老者却未见任何不悦,只随和向依旧站着的楚青霭道,“小友自便,在老朽这里,无需拘礼。”

楚青霭得了允许,这才快步行至暮云闲身边,无奈道,“你穿着斗篷烤火,不热吗?坐起来点,这衣服上的雪都要化成水了,脱了我给你掸掸。”

暮云闲懒洋洋地抬了抬身子,待楚青霭忙前忙后地整理好衣服,正正好递给他一杯热茶,熟稔道,“执明神君最是慈蔼,你不用这么束手束脚的。来,尝尝这茶,雪山水煮的,很有风味。”

果然,此位老者,又是一位神君。

已见过两位神君,楚青霭这次不再惊讶了,只恭敬道,“在下楚青霭,见过执明神君。”

老者一摆手示意他无需多礼,转头调侃暮云闲道,“坐老朽的椅子,喝老朽的茶,借老朽的花献自己的佛,这些都罢了,可暮公子,至少也该为我递一杯茶以表谢意吧?”

暮云闲竟难得听话,立刻递上一杯茶,由衷道,“的确是应该的。毕竟,能得见神君在这一方天地之中,依旧如往昔般怡然自乐,实乃云闲这段时间以来,数件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执明神君接过茶杯,微笑道,“老朽一切都好,感谢暮公子特来探望。”

“司舆……”暮云闲现出只有遇见长辈时才会有的依赖,喃喃道,“对不起,白藏……”

“并非你之过”,不等他说完,执明神君已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即便是神,亦受天道束缚,何时生于天地,何时又消弭于天地之间,皆为命数,强求不得。到了该离开的日子,谁也不能多停留哪怕半秒,苍巽是,白藏是,其他所有神明,都是。”

“你不必安慰我”,暮云闲苦笑,“他虽然罪有应得,却的确是被我所杀。否则,他或许还有机会和你一样,偏居一隅,安然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