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峦摇头解释,“我并不是刻意藏他们……”
希幽却不听他解释了。并且,极致的愤怒逐渐被极致的兴奋取代,转过身去,冲着望着身后乌泱泱的士兵高声道,“将士们,今夜好事成双!快去向公主汇报,白天我遇到的那个人,自己又送上门来了!排兵布阵,我们这次一定要将他拿下!”
“还没完了”,楚青霭可没希峦那样愿意惯着她的好脾气,站起身子,一脚将放在身旁的剑踢起,面无表情道,“就凭你手下这点人?梦里拿去吧。”
希幽欣赏极了他的剑法,见他提剑,不怕反喜,挥手道,“各位将士,不限人数,一起上!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可以,只要留他一条命在,战功就属于你们!”
数百将士跃跃欲试,楚青霭却只面无表情地拔剑迎战。
直到目光落在门外,动作方才一僵。
即便他生平目睹过不少惨状,却都不及眼前场景来得惨烈。
数百人的队伍,人人浴血,红黑色液体将他们的头发粘作一绺一绺脏兮兮的发辫。黝黑的皮肤上,暗色的血迹和黑褐的泥沙混合在一起,叫人完全无法看清那脏污之下,到底是完好的身体,还是骇人的伤痕。
那些人手中所持武器千人千样,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可见,大小材质亦尽不相同,唯一相似的,是上面滴滴答答流着未干的血迹,清辉照映下,愈发寒光森然。
叫人头皮不住发麻的,是他们手中提着的、尚鲜血滴答的新鲜头颅,但最为骇人的,则马后绑着、还有呼吸的、更加惨不忍睹的俘虏。
——两条腿的人,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再加上双手被缚,更无法全力奔跑,被拖行至此,体力尚好一些的,双腿已然血肉模糊,体力不好的,半具身子都已被磨出了森然白骨。极度疼痛下,却又偏偏还因极端的疼而保留着神智,发出阵阵惨叫和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