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闲回身看, 原来希峦已经返回,暮云闲仍睡得四仰八叉, 于是也压低了嗓子问道,“这什么动静?”

“马蹄声”, 希峦起身,将厚实的牛皮门帘拉开一道缝隙,表情沉重, “他们在庆祝胜利。”

刺骨的冷意顺着缝隙溜进来更多,楚青霭这才发现,原来天已彻底黑了,白天还热得要命的地方,没了太阳后居然会如此寒冷,还真是奇怪。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犹如气势磅礴的鼓点,极具压迫性地击打着大地。如此动静,只靠听便知其定然是支非常浩大的队伍。

“胜利?”楚青霭道,“这么多人,是场大仗啊。”

希峦睡意全无,将牛皮门帘左右两侧的绳子牢牢绑住,叫门帘不能被从外面撩起。黑着脸道,“不仅是场大仗,还是场屠杀。晚上寒冷,你暂时忍耐片刻,等他们走了,我再燃火。”

外面愈发嘈杂,马蹄声、呼哨声、叫骂声、笑声都越来越清晰,连暮云闲都被吵醒了,有气无力地坐起身子,揉着眼睛气冲冲道,“大晚上的不睡觉搞什么?叫魂吗?”

或许是睡眼太过惺忪,或许是嗓音太过慵懒,这声略带起床气的抱怨,一时之间,竟显得他有些……可爱。

楚青霭知道,不该用这样一个词形容男子,可看着他,脑海中却唯有这一个词跳出。

心中似有羽毛拂过。

纵使心知肚明,这个看着一副少年模样的人其实在腐烂的残肢断臂前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此时此刻,楚青霭还是不愿让他听到半点与屠戮有关的字眼,于是只摆摆手道,“没事,那公主的部下凯旋,例行巡游庆祝。不用理会,继续睡你的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