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枕逆着光走近他,有东西从他的掌心滑落下来,顺势滚落在地,里面的光景一览无余。
是他的画像。
沈折看都不用看,便知道孟枕手中滚落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他昨日生辰,眼巴巴求了燕千盏半天,燕千盏才答应给他作的画,上面还题着字。
“沈折十九岁生辰,欠款两千两,此画为凭证。”
这些日子,他招兵买马、收复被妖魅占领的失地,在燕千盏的帮助下,人妖僵持的局面已经隐隐有了回暖之势。银两紧缺周转不开,他也只好向出身商贾世家的燕千盏借一些。
那幅画,说得好听些,是他的生辰礼物,说得难听一些,不过是一张借条。
“燕千盏,你出身商贾世家,自然不差这些银子,怎么会如此在意这两千两白银?”
说这话时,沈折低眉看向眼前落笔的燕千盏,眼中情绪翻涌。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产生。
面前提笔落款的姑娘眉眼之间是掩藏不住的疲态,一抹病色从她养眼的五官之中浮现,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即使只是两千两,那也是我燕家的真金白银,为何我不能在意?”
燕千盏咳嗽得厲害,淡淡怼了他一句,叫他说不出话。
听门派内的弟子说,燕千盏以前远远没有现在这般冷,自生病之后,性子才变得冷淡了一些,也不常生气。沈折没见过以前的燕千盏是什么样,如今被她这样一怼,倒觉得燕千盏更生动了一些。
她接下来说出的话,更让沈折不知怎么回答。
“我已经同意嫁给孟枕。”
“我打算过些日子,等眼前妖魅动乱的局面处理好,便和孟枕隐居去,好好养病。这两千两,也是为了日后做准备。”
她说得直白,没有一丝遮掩。
恰恰是这份坦然,反而让沈折心里那抹怨怼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