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指,任由被碾碎的白色花瓣从指尖坠落,“不过是掐了根的柔弱之物,又有什么底气,在我面前散发香气。”
江意衡近乎反常的阴沉,没有逃过言敬玄的眼睛。
“这是哪家花房,真糊涂,竟然不清楚殿下的喜恶。”
他俯视着花篮里的鲜花,嘴角缓缓扬起,“均和闲时也会插花。不如下次,我让他给您做一瓶。”
公开亮相当天早晨。
陆怀峰登门时,侍从已经为江意衡穿戴完毕。
这位年轻的帝国王储伫在巨大的落地镜前,一身白色军装笔挺。
深蓝色披风自她的肩头垂落,酒红色绶带与金色绳饰斜挎身前。
而她的胸口处,还别有象征王室的十二芒星徽章。
陆怀峰顿住脚步,由衷感慨:“殿下,您与年轻时的陛下,简直一模一样。”
他俯首,将最后一件配饰恭敬地捧到她眼前。
那是一枚圆顶黑色皮帽,前方镶着金穗,侧面别着金色鹰饰,帽顶则缀有一支蓬勃饱满的白色鸵羽。
江意衡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所有人都觉得我像父亲,像他一样冷酷。”
她对着镜子,旁若无人地拂过鬓发,“可你知道吗?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近人情。”
陆怀峰保持躬身,沉默不语。
“我昨晚,翻过父亲的陈年档案。他第一次穿上王储制服的时候,抱怨束腰勒得他喘不过气,帽子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高压锅。”
江意衡顿了顿,语气讥讽,“可我认识他的时候,那个平易近人的江御川早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