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沉抱着鸽子,慢慢爬了起来,微跛着脚,朝水池走去。
他小时候见过姥姥杀鸡,所以勉强还能循着遥远的记忆,烫掉鸽毛,掏空内脏。
但再具体的烹调细节,他就想不起来了。
一把干姜片撒进新煮开的热水里,他把去了羽毛和内脏的鸽子放进锅里,盖上锅盖,转小火炖着。
这一炖,就是整整三个小时。
空气中满溢着姜的辛辣与浓重的肉味。
等他终于关火,夹出鸽腿端上桌时,江意衡才微微倾身,闻了一下。
她抬起小勺,在漂浮着油花的碗里拨了拨,舀起一勺,却没有入口,只是又斜过勺,让汤水一滴滴落回碗里,在水面激起一道道迅疾的涟漪。
“不尝尝吗?”简星沉问得小心翼翼。
炖了这么久,他确信鸽子肉已经软烂,散发出的肉香连他自己都垂涎欲滴。
可这毕竟是为她准备的食物,他希望她能品尝第一口。
勺子落回碗里,发出一声轻响。
江意衡扭头看他,语气不算客气:“这么腥。你还不如就买营养液。”
她忍到现在,无非是想看着,他能弄出什么花样。
从他带着野鸽回到屋里的那一瞬间,空气中就一直弥漫着野禽特有的泥腥味。
他用开水烫去鸽羽时,散发出的潮热腐味简直令她作呕。
而接下来三个小时炖煮的过程,更是将肉腥味炖进她的意识里。
江意衡一直笃信,最好的食材无需多余佐料,仅凭自身原有的鲜味,就足以征服味觉。
可这只不幸在贫民窟落脚的野鸽子,显然不是如此。
偏偏少年能拿得出手的调料,也就一点盐和干姜,加上两瓶不知是酱油还是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