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筝还未来得及想明白那人究竟是谁,下一瞬,一只长箭重重贯入她的右肩,将她的痛处撕裂,巨大的痛楚袭来,流筝身子一软,被重重冲入湍急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在一瞬间将她包裹,争先恐后涌入她的眼中、口中、鼻中,刺骨的寒意顺着身体每个角落袭来,被长箭刺伤的地方逐渐麻木,流筝艰难睁开眼睛,只看到上方一道身影跳入水中,向她游来。
那一刹那,流筝看到无数身影在她脑海中闪过,湖水将她挤压、扭曲,黑暗将她吞没。
流筝咬着牙,拼命向上挣脱,然而心底却仿佛破开了一个洞,无限的惶恐从洞口钻出,将她的理智和清醒通通湮没。
在那道身影来到她面前,抓住她之前,流筝已无声闭上了双眼。
……
流筝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这场梦已经困扰了她多年。她陷在一无边无际的湖水中,被黑暗、冰冷侵蚀,她挣扎着向上游去,眼前却骤然浮现一张冷漠的双眼,漆黑、阴沉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仿佛她是耻辱。
流筝挣扎的动作一顿,看着头顶愈发稀少的光线,任由自己沉入湖底。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失重般地下坠。
有人接住了她。
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揽过她的腰,将她从坠落的边缘拉回,她被抱在他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感受到腰间那只手极紧地力道,仿佛害怕失去她。
流筝的意识在溃散,然而身体上却又传来分明的触觉,那人贴了过来,随后,一抹湿热落在了她的唇上,她冻得僵硬的唇齿被撬开,胸腔下稀薄的空气感受到贯入,她脑中的求生欲在喷薄,她动了动唇,感受到柔软的东西在她唇上辗转反侧。
在这无边无际的冰凉与黑暗中,她感受到了稀薄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