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筝注意到她的不同,别的女子身姿纤细匀称,但她面色略微饥黄,两只大眼睛在瘦削的面上十分赫然,腕上也没多少肉。
她看着那些蜷缩在一起哭天喊地的姑娘,头一歪静静靠在车窗上,面色无悲无喜,仿佛被抽离了所有情绪:“我看姑娘面色十分平静,好似已预料到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以为姑娘和我一样是被卖来的,若是被拐骗来的,应当像那些姑娘一样,惊恐悲嚎。”
流筝静了片刻,问她:“你是自愿的吗?”
黄裙姑娘闻言一愣:“什么?”
流筝抬眼看着她,眼底乍一眼望去幽寂,但是深看,会发现眼底浅淡的流光:“你若不是自愿的,出去后,可以报官。”
黄裙姑娘怔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深意。
她扯了扯嘴角:“姑娘是在开玩笑吗?且不说我们现下被绑在这,压根出不去,就算真的菩萨保佑逃出去了,我又怎么能报官呢?”
流筝本欲问她,为何不能报官?若是父母欺她逼她,她可以向官府寻求帮助,至少能讨回一个公道,让人知道,她不是任人欺负的。
但她见那姑娘眼底满是死寂,此刻更是溢出丝丝苦涩:“我是不是自愿的,有何重要的?重要的是家中子嗣过多,独我一人是女子,家中贫寒,实在是没钱供养所有孩子,为了让家人能活下去,我别无选择。”
流筝愣了下,抬头看她 ,却见她眼底满是大悲后的平静。
她想问,既然子嗣很多,那为何偏要你牺牲呢?为何偏偏是你要做这个牺牲的人,成全他们?
流筝问不出,垂眸不语。
这世间,每个人都有权决定自己的活法,决定自己的去留。
既然她已经这么选择,她不会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