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你这条该死的懒狗!”一个光头男人指着地上一桶摔破的染料,怒不可遏地骂道:“你又把染料桶摔破了,染料全都流出来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保罗浑身脏兮兮的,光着脚,大声嚷嚷:“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吗?大宰相内厄姆·马歇尔的儿子!”

“啪——”光头男人扇了保罗一记响亮的耳光,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得双脚离地:“什么大宰相,我让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就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小滑头!”

安德烈和安东尼认出了这个瘦弱的少年是他们曾经的死敌,保罗·马歇尔。但他们只是瞥了一眼,就淡漠地撇过了视线。

过去的敌人,如今已经不足以让他们上心了。

汽车缓缓驶过一地的染料。

第212章

初冬, 北风呼啸,千万片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纷飞飘坠。

金属马车在雪道上疾驰,沉重的车轮碾过积雪, 溅起的雪尘如碎银般四散飞扬,最终它穿破雪雾, 刹停在了灰铸铁城堡前。

“到咯, 教授!”车夫杰布招呼了一声, 回头看后座的伊洛里。

伊洛里还是跟三年前刚来城堡应聘家庭教师时一样,唇红齿白,一双碧眸剔透如宝石。岁月未曾磨损他半分光彩, 反倒将那份温润气质打磨得愈发夺目,只消一眼,便再难移开视线。

杰布乐呵呵地说:“没想到我还会再一次把您送来门口,教授,下车走好哦,今早刚下了一场大雪,雪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