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细微响声,然后伊洛里从门后进来,他卷发稍显凌乱,绿眸一如既往地柔软且真诚,说:“我回来了。”

他左顾右盼了一下,没瞧见艾莎和珍妮的影子,问:“爸爸, 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妈妈和珍妮呢?”

斯诺隐藏起方才烦躁的神情, 露出乐呵呵的笑容:“哦,伊洛里, 你回来了。艾莎和珍妮去了画室, 傍晚才会回来呢。倒是你,你跟朋友的茶会怎么样了?”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什么,伊洛里一时有些呛住了, 微不可察地红了耳尖,磕巴道:“呃,茶会吗?很、很好。”

好的不是茶会,而是他和狄法一起度过的时间。

他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想要捂脸。何止是好呀,简直是把这辈子从来没做过的荒唐事,都要跟狄法做过一遍了。

“……事实上,我和那位朋友、很轻松地聊了一晚上的天,在很多方面都达成了共识。”

他只顾着自己的表情有没有泄露出心情,没有注意到斯诺的脸色已经变了。

后面的话斯诺根本听不清楚,他耳朵里猛地嗡鸣,喉咙深处痒得像有铁钩在剐着气管。

斯诺死死地盯着茶杯,看见浅绿的茶汤中映出自己苍白至极的脸色,他蓦地呕出了一口鲜血,血液溅入茶杯,顷刻间将整杯茶染成血一般的艳红。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用手捂着也有血流出来,“咳、咳咳!咳!!”

见着斯诺突然在自己面前咳血不止,被触目惊心的腥红几乎染成了一个血人,伊洛里脸色突变:“爸爸!”

他接住摔向地面的斯诺,却看见了更加可怖的一幕——斯诺的颧骨、脖颈一直到脸上出现了大片的白斑,像是被泼洒的石灰水侵蚀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