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虚张声势,但现在马歇尔家人多势众,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加两个小孩,不搬出狄法的名头,肯定要吃亏。

男仆们不敢动了,面面相觑,只是给宰相当差,可不意味着他们就愿意冒着要上绞刑架的风险都要帮娇纵的小少爷解围。

“上审判席?”一个很轻蔑的呵笑声响起,黏稠得让人想到流动的污水泥浆。

“我倒想知道一个卑贱的红血人有什么资格威胁马歇尔家族的仆从,攻击马歇尔的血脉呢。”走过来一个约莫有四十七八岁的男人,他魁梧且胖,像一个大型水桶,穿着色彩繁复到夸张的长袍,眼底下方有浓重的黑眼圈,眼角有密麻的笑纹,可以看出来他应该经常笑,但此时嘴角却是阴沉地下压。

内厄姆·马歇尔走到瘫在地上的小儿子旁边,“保罗,快站起来。”

“你看你,这像什么样子,连个架都打不赢,真为马歇尔这个姓氏蒙羞。”

保罗不可一世的孔雀样子被彻底打蔫,格子纹猎装皱巴得像菜干,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成鸡窝,更显眼的是他挨了好几拳的眼窝,此时淤青已经黑紫。

“父亲……”保罗委屈得不成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但又死死咬着下唇忍住了。父亲不止一次说过厌恶他总哭哭啼啼的模样,太软弱太无能,简直不配马歇尔之名。

保罗揪着内厄姆的衣角,指着安东尼,道:“是他趁我没有防备先动手的。”

伊洛里不着痕迹地把两个小孩都拉到自己身后,说:“宰相阁下,是您的小马歇尔少爷侮辱卡斯德伊是暴发户,失礼在先,两方都有过错,即使赔礼道歉,小马歇尔少爷也要道歉。”

内厄姆阴森的小眼睛剐过安东尼和安德烈,再到伊洛里的脸。

内厄姆不自然地抽了一下嘴角,“呵,红血人。”

如此蔑视,就像在看一只要被踩死的阴沟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