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法的上身赤裸着,只披了一件外套,腰腹间缠绕了厚厚的纱布,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白得像张纸,闭目假寐时如一尊没有呼吸的大理石雕像。
不管什么情况,狄法都不让自己表现出虚弱,总是风度翩翩,一丝不苟,所以这种样子,伊洛里是真的陌生。
海伍德上前:“老爷,按您的吩咐,已经将伊洛里·亨特带来了。”
伊洛里胆战心惊地看着狄法睁开了一双绮丽无边的蓝金异眸,深深地望着他,里面满是他不熟悉的情绪。
而陌生,意味着未知。
伊洛里试图说些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该说什么,你还好吗?你感觉怎么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狄法不好,伤势严重。
狄法扫了伊洛里腕上的镣铐一眼,继而望向旁边的海伍德,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拿手铐钥匙过来。”
海伍德的眼皮抽了抽:“老爷,士兵从他落下的布包和废墟里搜出了绳索和钩索,这是有预谋的潜入,这个红血人奸细是在博取您的同情。”
“老爷——”
狄法摆手,像是疲倦,“如果判断错误,所有后果我承担。”
海伍德说不出话了,他深知卡斯德伊一脉相承的固执,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算撞破南墙也不回头。
去让人把钥匙取来时,海伍德的脚步第一次变得凌乱,背影也佝偻了些,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重压压弯了脊背,透出狼狈的意味。
狄法拿过钥匙,扫了一眼四周:“除了伊洛里·亨特,所有人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