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悲伤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她。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剧烈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娘用命换来了药,她不能让娘白死!姐姐还在等着她!
“王大叔,”小染猛地抬起头,泪水还在脸上肆虐,眼神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偏执的坚定,“慕先生……他还好吗?”
“慕先生胳膊伤得不轻,流了不少血,看着吓人,不过……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二牛他们已经扶他去村里歇着了,有婆娘们照看着。”王二麻子赶紧回答,生怕再刺激到这可怜的姑娘。
小染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株九节龙葵放在一张还算干净的破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然后,她走到床边,看着依旧昏迷不醒、小脸烧得通红的温云,伸出冰凉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姐姐滚烫的额头。“姐姐……不怕……小染在……娘……娘她看着我们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安慰姐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送走了王二麻子,小染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将外界的寒风和喧嚣隔绝在外。
医馆内,只剩下油灯昏黄的光晕,以及姐妹俩微弱的呼吸声。
小染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里面有几本泛黄的、书页残破的古籍。
小染按照书上写的那样一步一步的煎煮着药,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辅药和切碎的九节龙葵根茎放入瓦罐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蒙蒙亮。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瓦罐里的药液,从浑浊逐渐变得澄清,最终熬成了一碗浅褐色的、散发着异香的药汁。
应该就是这样了。
她小心地将药汁滗出,用破碗装着,吹了又吹,直到温度适宜。
她扶起温云,将姐姐柔软的身体揽在怀里,用小勺,一勺一勺,极其艰难地将药汁喂进姐姐嘴里。
温云依旧昏迷着,但似乎能感受到求生的本能,喉咙微微滚动,将那苦涩的药汁吞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