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正缩在角落的小凳上,低头对着膝盖上一个指头大的破洞费力地穿针引线,冷不丁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吓得一哆嗦,针尖“噗嗤”一声就扎进了指肚,渗出一小点血珠。她“哎哟”一声,赶紧把手指塞进嘴里嘬了嘬,抬起头,正对上胡氏那张扭曲的面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娘,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招惹您了?瞧您这气性……”
“招惹我?!”胡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起来,“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小贱蹄子!温小染那个扫把星!”
她双手猛地往那粗壮的腰上一叉,脖子伸得老长,活像只准备扑上去啄人的老母鸡。
“我今儿个!就在集市那边!亲眼瞅见了!好家伙!人家现在那日子过得……啧啧!那叫一个舒坦!那叫一个滋润!”
温云手里纳了一半的针线活儿彻底停了下来,纳鞋底的粗麻线还松松地搭在手指上,她微微眯起眼,仔细听着。
“温小染?她……她不是被您赶出去了吗?居然还在这村子里?”
“何止在村里!”胡氏的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和浓浓的不甘,“她过得好着呢!就攀上了村东头那个什么鬼什子慕大夫!住着青砖大瓦房!窗明几净的!还带着个齐整的小院子呢!比咱家这狗窝强一百倍!”
胡氏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还有她自个儿!穿得那叫一个光鲜!一身水绿的新衣裳,那料子滑溜溜的!小脸蛋养得红扑扑、水嫩嫩的!”
“凭什么?!啊?!她凭什么?!”胡氏气得原地直跺脚脚,脚下的烂泥地都被她跺出个浅坑,“她一个克死她亲娘、吃咱家喝咱家、被咱们好心收留又扫地出门的丧门星!凭什么她就能过好日子?!凭什么她就能穿金戴银?!老天爷真是瞎了眼了!瞎了眼了!”
温云安静地听着母亲颠三倒四、充满怨毒的咒骂,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迅速捋清了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