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心里头那酸味儿更浓了,简直要从嗓子眼儿里冒出来。
她放轻了脚步,猫着腰,跟做贼似的,悄没声地摸到院门口,扒着门缝往里头偷偷张望。
这一看,差点没把她眼珠子给惊出来。
院子里,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人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簸箕里的药材。身姿挺拔修长,气质清冷,虽然离得远,瞧不清脸,但光看那身段,那气度,就绝不是村里那些泥腿子能比的!
这就是那个慕大夫?
胡氏暗暗咂舌。这哪里是村里人传的什么五大三粗、青面獠牙的怪物?这分明是个画里走出来似的俊俏后生啊!
院子里还有个女人在帮忙,模样也挺周正,荆钗布裙,却掩不住那股子温婉娴静的劲儿。
可最最扎胡氏眼睛的,是那个正围着那妇人,颠儿颠儿地忙前忙后,递东西、拿家伙的小身影!
温小染!
她竟然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新衣裳!那料子,在日头底下泛着柔和的光,看着就滑溜溜的,比她亲闺女温云过年穿的压箱底那件还要好!小脸蛋养得红扑扑、水灵灵的,哪还有半点在温家时那副面黄肌瘦、怯生生的倒霉样儿?简直像换了个人!
胡氏甚至能隐隐约约听见她跟那个姓乔的女人说话的声音,清脆得很,带着笑意,像山里头叮咚的泉水似的,听在胡氏耳朵里,却比猫爪子挠心还难受!
胡氏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