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底,只是个有了近乎神力的“人”。
在不知因果的情况下,对于谢挽之而言,乾皇对他有养育之恩。
听了那么多人类情感的他,有没有那么一刻,对乾皇产生过近似于亲情的情感?
他会愿意怀疑乾皇吗?也许根本不愿意。
然而,杜晏的那一纸檄文浮现脑海。
谢挽之不愿怀疑乾皇,但乾皇终究是被杜晏说动了。
正如多年以后,汉用陈平计谋离间项羽与范增。并非是陈平之计有多么高深玄妙,而是因为自项羽杀义帝熊心起,他便已对范增种下疑根。
杜晏所言不假,天下已定,乾皇怎能容忍自己的子民将谢挽之捧于在皇帝之上的高位。
那一纸檄文不过是一根绳索,乾皇之所以接下这根绳索,是因为他本就动了杀心。
喻瑶内心酸软地看着谢挽之。
难怪那日她告诉谢挽之她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人时,谢挽之的回答是“我相信你”。
他一生为了大乾,却被所信之人背叛。
即使这样,他还是愿意再去信任她。
喻瑶轻轻虚抱住谢挽之,像是一道温和的风在环抱他。
她是无形的,可在这一刻,谢挽之若有所感地抬起眼眸。
他迷茫地看向自己胸怀,却是一无所有。
渐渐,在他迷茫的眼神中,火光四起,山林代替神庙。
喻瑶恢复视线,发现梦中的场景再现。
她身处山林的深坑里,脚边是铺着沾满石漆的干木,素来被国家悉心保护的谢挽之昏迷在她身边,一同倒在地上的是谢挽之的石像。
在约莫几米的高处上,天色昏暗,乾皇坐在鎏金舆驾里,冷冷看着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