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谢挽之压低身子,不断逼近她,目光与语气同样料峭:
“现在,你可想起来了?”
他的视线如同有形般锐利,充满鬼的痴怨颠怒,像一把阴寒的冰锥要刺进人的心里。
喻瑶对上他漆黑空洞的两轮眼珠,一刹从头到脚爬满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难以置信地情绪在心头弥漫。
大婚、同房、再同房……她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不是梦,不是梦,那是她和谢挽之的阴婚。
难怪这里火光滔天,难怪婚服都是黑色,难怪大婚的繁文缛节都是大乾时兴——
原来是她嫁给了一只鬼!
谢挽之看破她眼中的震撼,面沉如寒水,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掩住双唇的手一把拉开,露出她一张完整的惊愕的脸。
鬼的语气幽然似要索命:
“你伏上我的身,诱我欢。好,醒来便当做是邪梦一场;你许愿要嫁与我,迫我成婚,转瞬便悉数尽忘。你们活人——”
“真是可恨啊。”
一夕之前真相大白,所有温情都好似讽刺,原来一切都是鬼可笑的自作多情。
脚步声接替响起,喻瑶恍若梦中,节节后退,谢挽之阴森冷鸷,步步紧逼。
直到喻瑶的后背碰上一根像是柱子般的存在,她退无可退,只能用一双杏眼潮湿地看着谢挽之。
但那并不是泪水,而是另一种无法描摹的淡淡雾气,像人在高温蒸腾下晕出的水雾。
喻瑶确实仍旧不害怕。
谢挽之的话听在耳中一点都不似威胁,更像是一只鬼的幽怨。
她多熟悉谢挽之啊,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言下之音,怎么会害怕。
但是这幽怨的内容实在太……太!太让人羞。耻了!
她哪有……她哪有那么……哪有那么奔放啊!
梦中的记忆不适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