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瑶加快脚步,快到尽头处,她终于看见了她要找的店铺。

屋檐下的匾额已经脱色,上面写的却并非店名,而是“忠济天下”四个大字。

这样的匾额挂在室外,总让人觉得是摆错了地方。

况且往厅里一瞧,这店里逼仄幽暗,只两把歪脚的黄木椅子、一张掉漆的红木供桌、三座内置石人的神龛,处处散发着一种破落的寒酸气。

横看竖看,也担不起“忠济天下”这一箴言。

喻瑶站在店门口,怀疑自己是来错了地方。

店中,在歪脚椅子上坐了一天的店主何寻山缓缓抬头,咧开嘴角,露出意料之中的笑。

“你终于来了。”

喻瑶一进这间屋子,就有种被束缚住的不适。

狭小,阴暗。

她从包里拿出何寻山给她的纸条,展开:“老先生,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何寻山看她,声音苍老粗粝:“姑娘,我看你有郁结在心,又非人力能断,这才让你来找我。”

喻瑶盯着他,一时没说话。

平心而论,这位老爷子长得实在不像什么正派角色。

但那句“郁结在心,又非人力能断”确实说进她心里。

顿了片刻,喻瑶开口:“人力不能解决,老先生,你可以吗?”

“我也是人。不行,不行。”何寻山又发出沙沙的笑,“但有东西可以。”

喻瑶抿了抿唇,决定开门见山:“我听说您是阴家血脉,通鬼。”

何寻山笑得更厉害了,眼角的皱纹长长伸展开来:“现在哪儿还有什么血脉?”

他笑时眼皮垂得更甚,连眼瞳中的最后一点光也被盖住,便像是用两颗浑浊的石头僵硬地瞧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