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范长清的皮相生得很不错。
只不过欣赏的前提是——他是个人。
而此刻与范长清同一皮囊的怪物,只会直勾勾盯着温新雨。
漫长的对视里,它的眼睛不曾进行过一次张合,覆在其上的眼睑部分仿佛只是一层装饰,未有丝毫牵动迹象。
“亲爱的。”
它像是故障的录音带,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开口时,脸部肌理僵硬地运作着,面上瞧不出半点属于有机生物的情绪。
仿佛……内核与皮肉是全然分离的两部分。
遑论它的袖口裤腿下还伸延出几十条纤细的透明软触,黏湿凌乱地爬过客厅地板,缠落在温新雨身上。
这完全颠覆了温新雨二十多年的世界认知。
她大脑几近宕机,无法思考面前这个东西到底是寄生,还是变形,亦或是别的什么。
迟滞的思绪唯一能够思考出的结果,是范长清的外形和那句“亲爱的”之间的细微联系。
它在扮演,
范长清?
她看着那个扮演着人类角色的可怖怪物,觉得自己需要开口说些什么,来为自己争取些信息或者时间。
分明内心已经被狂轰乱炸亟待重建,开口时声音却尤为冷静,冷静得有些许过头。
“你是?”
“范长清”的黑眸一眨不眨,双唇缓启,开合了几次后声音才延迟了数秒地响起:“我、是、是……范、范、长清。你的……的……丈、丈夫。”
概因这是个新的句子,它的话音再次磕绊,语调无有一丝起伏。
温新雨心里再沉几分,又有种果真如此的既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