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早在琴曲中段时就阖上了眼皮,嘴角凝着未褪的笑意,身子富有节奏地微微起伏,晏元昭叫了两声,都没应话。
已大梦周公去了。
晏元昭看向阿棠,“莫非我的琴声太无聊,使得太傅睡去了?”
“才没有,夫君的琴声天下第一好听。”阿棠眉眼弯弯。
晏元昭捏她脸蛋,“我的琴声是不是天下第一还有待商榷,夫人天下第一嘴甜却是毫无疑问。”
阿棠嘿嘿笑,看了看熟睡的太傅,用口型无声作答,“你亲得多,你说的都对。”
两人轻轻掩门,挽了手出去。
翻过东面的小山坡,入目便是开到荼蘼的棠树林。一树树的小白花压得枝条弯了腰,点点绿意缀在雪海之中,香风过处,涤尽山前万古尘。
“原来这就是母亲说起的棠梨花海”
“是,你曾在我书房中见到的棠梨山景图,画的就是这里。”
踩着湿润的泥土,两人沿着香径,拂去花枝,找到秦微
的衣冠冢。
土丘前生了一茬嫩绿的春草,好似一片绿绒绒的地衣。明亮的草色包裹着坟冢,减去了几分凄凉意。
晏元昭低声道:“我给秦娘子烧了那么多回纸钱,从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称呼她一声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