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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阿娘刚死那一阵,她在街头讨生活,坊间对她这种人的形容是一条烂命,烂在田里庄稼都嫌晦气。

晏元昭一阵沉默。

他的沉默通常有着丰富的意蕴,沈宜棠擅长读人心,却总读不准他的想法,此时也不例外。

是更加瞧不起她,还是说,有一点可怜她呢?

若是后者,她要不要再加几把火,卖一下惨给他看,好叫他心软,开恩放走她?

安静的马车里缓缓响起男人清朗的声音,“你虽没有正经名姓,但令堂必也会给你起名字。那么,你叫什么?”

沈宜棠没想到他还在一本正经地问她名字。

她方才一直坦荡,此刻却开始有些局促了,眼睛垂着,看鞋面上绣的呆滞莺鸟。

“回答我。”

“母亲给我起了小名,她唤我”女郎睫毛微抖,“唤我阿棠。”

第67章 真姓名“你胆敢叫人,我立刻杀了你。……

阿棠是她的真名,唯一的真名。

那时她还小,窝在阿娘的臂弯里,随她四处漂泊。有时运气好,找到能借宿的庵堂或好心人家,有时运气差些,就在破庙甚至桥下过夜。

天常常很冷,她总是很饿,阿娘一遍遍哄她,阿棠,阿棠,不要哭,快些睡,睡着就不冷了,睡着就不饿了。温柔的抚慰散入晚风,浸透往后无数个夜晚。

她在还说不出囫囵句子的年纪,就学会控制自己的哭声不给阿娘添麻烦,学会蒙头大睡躲过痛苦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