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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叔撤去盘碟,晏元昭开始煎茶。

本朝饮茶之习蔚然成风,寻常人家不讲究,冲泡即饮。像晏元昭这般亲自动手,采用煎煮古法的,倒是少见了。

碾碎茶饼,塞炭块入风炉,注泉水,搅茶粉……晏元昭煎茶很讲章法,如霜如雪的大手娴熟优雅地操弄茶具,指骨修长,关节隆起,淡青的筋络若隐若现。这双手,煮茶好看,抚琴当更好看。

沈宜棠抱膝坐一旁,一心一意欣赏晏元昭的手,脚边的炭盆熏得她暖意洋洋。

茶汤三沸,瓦釜低鸣,窗外竹风簌簌,携来鸟雀明快的啁啾。

沈宜棠不敢惊扰他,等他分好茶,才小声道:“对不起,晏大人,我扰您清净了。”

她看出来了,晏元昭就是来消闲的。群山相抱,绿竹猗猗,结庐在此坐拥清景,这种风雅属于最高等的富贵。

晏元昭闻着茶香,悠悠道:“你这会儿倒安静了。”

沈宜棠四望,“这听山居是令尊留给您的吗?”

屋子有些

年头,应该不是晏元昭建的。

“不错。”晏元昭难得多解释,“家父少时在山里跟随大儒学习,惯以山水为邻,张琴邀雨,翛然自在。母亲的私产里有几座山庄别苑,父亲觉得奢华有余,风雅不足,就在落霞山中营建三间陋室,偶尔与我们来小住。”

你管这叫陋室?

屋里案几妆台古朴雅致,皆饰以兰草纹,屋脊上甚至别出心裁立了一只鹤做吻兽,普通百姓住进这种陋室做梦都能笑醒。

沈宜棠忍下讥讽,“徜徉山水之间,当真是一大享受。可惜,明昌长公主许久不来,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干结了。”

公主的衣裳样式也旧,但质地华贵,宛然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