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碰上有鬼坏心眼地追问一句“吃的什么呀”,宿亭云就摸一摸空瘪的肚子,委屈巴巴道:“西北风。”
“哎呦呦,小可怜。”
这些鬼往往逗他一两句就会离开,不会多停留。人一旦成了鬼,就很容易机械地重复着某件于他们很重要或是习惯了的事,这是宿亭云切身体会过后得到的经验。
就像他定时定点地出现在这张长椅旁边一样,其余的鬼也有他们要去的地方。
宿亭云等了很久,都没再有人坐在这张长椅上,往日抢手的位置,如今冷冷清清地立在光与影的中间,右侧的路灯发出轻微的滋拉声响,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离公园关门的时间还早,公园里的人却少了一大半,他们只零零散散聚在光亮更盛的地方,并不来宿亭云这儿聊天。
宿亭云不高兴地抿了抿唇,将脸埋进两膝之间。
他好想吃冰淇淋……
念头刚落下的瞬间,宿亭云难得地感觉到自己周身一寒,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温度的变化了。
或许是危机来临之前总有那么一点预兆,宿亭云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就要跑开。
下一秒,他的衣领被人拽住,冰凉的指尖触及他颈后的皮肤,就像是触发了某种神秘开关,宿亭云忽然动弹不得。
他被人提了起来。
作为鬼,他本身是没有什么重量的,将他提在手里,不比提着一只鸡一只鸭更重。
宿亭云转动着眼珠子,想要向平日里十分热情的大妈大爷们求助,结果他们一个个都不见了鬼影。
公园静悄悄的一片,耳畔只余鞋底摩擦过地面的声音,宿亭云看不到提着他的人,安静又诡异的环境,让他不由地颤了一下。
似是感觉到他的惧意,这人停住脚。
这时,宿亭云意识到自己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便立马道:“放开我!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