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在门口驻足片刻,终究是熄了点灯的心思,放轻脚步走近床榻,衣摆拂过地面的细微声响。
在榻前站定,她静静望着榻上的人,心底溢出一抹无声的叹息。
——林涯仍旧保持着昨日她离去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背对着她,墨发散乱地铺在枕上,整个人都陷在阴影之中。
素白的弟子衫裹着清瘦的身形,在幽暗中显得格外单薄。
楚梨默然望着他许久,感受着他的身体逐渐绷紧,脊背也微不可察地僵硬起来,却始终执拗地不肯回头。
窗外雷光亮起的瞬间,她看清了他露出的半张侧脸——
裴鹤云用了最好的药,不过一日,那几道狰狞的伤痕已几近消尽,只剩下浅白色的印记,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宛如未干的泪痕。
可楚梨却仍记得那时他抬手划破面容的模样,亦记得他眼底比剑光更利的决绝。
伤疤总会褪去,但……
雨声忽然急促起来,敲打着窗棂,衬得室内愈发沉寂。
楚梨看着林涯,心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滞涩,许久,终是低声道:“……就算再生气,也别折腾自己。”
她顿了顿,又道:“若是不愿留在此处,待你伤好些了,可以回云雾峰。”
——九蜚随时可能冲破封印,他能远离这是非之地……也是好的。
留下这一句后,楚梨转身欲走,身后却倏然传来一道几不可闻的低语——
“师父是不愿再见到我了吗?”
“因为……我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