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温雪声睫羽轻轻一颤,搭在膝上的手指倏然收紧,骨节泛白如霜雪,又在下一瞬缓缓松开。
他低眸,失神地望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这双手曾执剑如风,如今却早已无法承载稍深的灵力,连最基础的剑诀都捏不稳。
这样的他,即便再如何迫切地想要劝阻傅言之,却已失去了任何立场。
“什么意思?”
楚梨盯着傅言之,忽然嗤笑一声,打破了这片僵滞:“所以你急着找人接班,就是为了这个?”
傅言之余光掠过温雪声的反应,心中哪里猜不出他的所想,却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避开了他的视线,朝楚梨颔首。
“鹤云性情欠妥,雪声根基有损,千祁身死……”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唯有你,各方面都最是合适,所以我——”
楚梨突兀地打断了他:“厉阳昭呢?”
傅言之似是料到了她会如此问,只是淡淡摇首,笑意透着几分温和:“阳昭很好,但他秉性赤忱,事关出云时,总免不了意气用事。”
他略一停顿,又道:“若你接任,仍由他执掌刑堂,雪声在侧协理,最稳妥不过。”
沉默良久,楚梨忽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傅言之,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可我为何要接?”
她抱臂而立,眼底似有冷焰灼烧:“当年你邀我来出云,说的是‘接替师尊的位置’,可不是什么未来宗主之位。”
闻言,温雪声蓦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当初竟是因此才回到出云吗。
傅言之亦是一怔。
今日找楚梨过来,是他深思熟虑后才终于决定,他想过她或许会不情愿,却不曾想她竟在知晓内情后,依旧拒绝地如此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