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盏相撞的轻响里,裴鹤云怔喃喃重复一声,尾音飘忽,像在咀嚼一个荒诞的梦。
自从温雪声那里出来,至玉微殿的这一路,厉阳昭眉心便一刻未松,此刻目光如铁,寸寸刮过林涯的面容:“一个连自己来历都交代不清的人,凭什么入我出云宗?”
林涯迎着他的视线,眉峰未动,话音落得干脆:“我亦不在乎这里是何处,我只记得,自己是师父的弟子。”
闻言,厉阳昭视线倏然转向楚梨,而后者恍若未闻,仍旧慢条斯理地撇着盏中浮沫,又缓缓将茶盏举到唇边。
就在盏沿触唇的瞬间,茶盏突然在她手中炸裂。
瓷片四散飞溅开来,几是同时,林涯闪身挡在楚梨面前,袖风扫落残渣,眼中寒芒直刺厉阳昭。
楚梨却并未惊慌,随手撇去了掌心的碎末,像是早有预料般抬眸,刚欲启唇。
“够了。”
傅言之沙哑的嗓音自上首响起。
向来依从傅言之的厉阳昭却并未平息怒气,指节捏得发白,再也难以自抑地拍案起身。
他死死望着楚梨,眼底压着晦暗的火,一字一句道:“你最好给我们个解释!”
那人代她而死,如今不过百年,她却非但未曾有半分追念,甚至寻了这样一人来辱没他!
楚梨忽然低笑一声,她亦缓缓起身,抬臂挥开林涯的遮挡,赤红衣摆扫过满地狼藉:“人就在眼前,厉师叔是要什么解释呢?”
“你最清楚。”
厉阳昭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青筋暴起的手背泄露了震荡的心绪。
殿外忽有惊鸟掠空,撕开一室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