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驾撵宽阔舒适,便是安置五六个人也绰绰有余,但对楚梨而言,面对着斜倚在身前车壁上闭眸休憩的男子,只觉得车厢内逼仄异常。
也是因为这样避无可避的空间,即便楚梨已经极力将自己缩在一角,依旧可以清晰地听到二人交错的气息声。
同时,她也不自觉地注意到,洛棠的状态似乎比昨日愈发疲倦了,不,不像是疲倦,而是……由内而外,仿佛病入膏肓般的羸弱。
金丝炭烘出的暖意中,那人却像浸在寒潭里的玉雕,连呼吸都凝着霜气。
车轮轧过冰棱的脆响里,他的衣襟随着颠簸滑下半寸,露出略显嶙峋的锁骨,瞧上去颇为触目惊心。
看着洛棠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心,楚梨暗叹一声,慢慢挪动身体,动作小心地将自己的大氅盖在他的身上,迟疑片刻,又掀开大氅一角,将怀里的暖炉塞了进去。
抽回手后,楚梨正准备退回原位,车撵却忽地颠簸了一下,半立着的身体在晃动中失了平衡,一个不稳便斜倒着朝车壁撞了过去。
她倒吸口气,慌乱中只来得及闭紧了眼,手指失措地想要攀上什么能借力的支撑,而出乎意料的是,她真的握住了一样东西。
沁着凉意的指尖缓缓收紧,待楚梨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后,又没有任何留恋地松开。
楚梨睁开眼,便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正垂眸将手重新拢回大氅中的洛棠,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
洛棠没有看她,也没有问身上大氅的来历,依旧倚靠在车壁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窘迫的境况没有持续多久,马蹄声忽地截断凝滞的空气,甲胄碰撞声隔着锦帘响起:“国师,顾将军命人递来消息,已将反贼围困在前方的山顶,问是否要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