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子卿的脸陷在锦绣堆里,睫毛在烛火中投下细碎的影子,连胸口的起伏都淡得像要融进光影里,仿佛这副残破身躯早已习惯疼痛。
太医拔出染着暗血的银针,药粉簌簌落在狰狞的针孔上,叹息着摇了摇头:“这位公子的双腿血气已断,要想重新行走是断不可能的了。”
话音落下,看着楚梨皱起的眉,太医又补了句道:“不止如此,公子这些年怕是身心交瘁,心力耗费太过,如今脉象沉迟虚浮,再如此下去,怕是华佗在世,也难挽公子性命。”
“什么?!”听闻此言,立在容子卿身侧的少年脸色惨白,膝行着拽住太医袍角,额头撞得青砖咚咚响,“神医大人,求您救救我家公子,他不能有事的啊!”
楚梨亦没想到容子卿情况这样严重,蹙眉问道:“既如此,可有医治之法?”
“陛下有命,臣自当尽力,不过……”太医长叹一声,眉头思绪沉沉,又透着些迟疑之色。
楚梨看出了他的为难,当即道:“若是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开口就是,朕一应准允。”
只要能把容子卿的命保住,不管是什么天材地宝她都会想办法搞过来。
太医微微摇首,又侧眸看了眼殿外,方才缓缓道:“此事说来也巧,陛下可还记得去年遥枫岛进献的沉木珠串?”
“沉木性温,又在遥枫岛的天池中浸泡过数十年,若能作为药引辅以入药,臣再开副润养的方子,虽说不一定见效多快,但多少是能让公子慢慢养回些元气的。”
“沉木珠串……”
楚梨隐约记得这物件,但此刻顾不得细想,朝面色古怪的浅风招了招手:“浅风,你去找找那珠串收在何处,取来给太医。”
浅风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随即低咳了声,没有应声离开,而是走到她身边,待太医转身写药方时才凑近她身侧,对她耳语道:“陛下,您忘了,那沉木珠串送到后,您一听对身体有好处,就转赠给洛……洛国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