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的话响在耳边,楚梨眉头微蹙,侧首望向十丈外气息渐低的温雪声。
恰在此时,温雪声似有所觉,缓缓掀起眼帘,几缕散落的乌发黏在渗血的额角,他长睫微颤,目光越过血色朦胧的视线,直直撞入她眼底——
四目相接的刹那,他眼尾倏地弯起,明明瞳孔已蒙上迷蒙的雾色,唇角却扯出个染血的弧度。
用微颤的手拾起剑柄,因着这个动作,殷红再度顺着他下颌滴落,在月白衣襟洇开第三朵红梅时,他竟以剑撑地,硬生生将脊背再度挺直三分。
楚梨心头蓦地窜起一丝异样的滞涩,而后,她倏而侧首,重新凝神观察苍隐与绯染的交锋,片刻后屏息提气,足尖轻点满地碎石,悄无声息地掠至温雪声身旁。
指尖相触的刹那,已几近失去意识的温雪声倏地勾住她裙带,力道极轻,如垂死蝶翼的最后一颤,却仍旧强撑着抬首看向她。
他似是想说什么,尚未启唇,便被楚梨用掌心掩住,同时竖起手指在嘴边,微微摇了摇头。
温雪声反手攥紧她的手腕,这个动作让他身形晃了晃,却仍固执地朝她偏过头,压抑着低促的喘息,无声翕动唇形:“走……”
字音未落,喉间涌出的黑血再度溢出,星星点点地溅上楚梨衣袖。
楚梨再不敢耽搁,在温雪声微弱的推拒下,不由分说地将他一把背起,他冰凉的前额抵在她颈侧,断断续续的吐息打在她肩侧,连同血气一同融成温热的水痕。
察觉他的气息越发微弱,楚梨心下一紧,脚下步伐猛然加快。
就在这时,银蛇簪崩裂的脆响惊破肃寂,她仓促回首,正撞见苍隐五指如玄铁钩锁,狠狠扣向绯染咽喉。
那双阴冷蛇瞳里,寒芒如刃,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