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依旧喧嚣,楚见棠并指轻揉眉心,目光掠过脚踏上散落的清心咒,指尖又躁然拂下,再度翻开案上的书,盯着那四个朱批小字看了许久,一簇火苗忽地自指上窜起,沿着书页边缘蔓延,烧出碎金般的焦痕。
惊雷劈开雨幕的刹那,一道微弱难辨的气息顺着并未闭严的窗缝漫入,楚见棠长睫忽颤,指尖灵火猛地熄灭,随后他掀眸抬首,死死望向了屋门。
自檀木榻上披衣而起,他面无表情地走下脚踏,却在迈出一步后骤然停住。
许久,他闭了闭眼,负手转身走向窗边,将摇摇欲坠的窗棂彻底推开,微仰起头,感受冷雨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墨发纷乱扬起,有些缠绕在他的颈边,仿似墨痕。
电光再起,将夜色染得亮如白昼,这位向来清冷绝世的长清上尊竟似是被这再寻常不过的暴雨惊到了般,宽袖下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浮现出复杂神色。
屋外,雨声渐急,泼入的雨水浸湿了他的衣衫,雨急风凉,他倏地转身,袍角急急掠过窗下,转瞬不见。
“吱呀——”
门扉洞开,雨丝斜贯而入。
少女蜷在古槐下,湿发与红裳纠缠如暗红藤蔓,闻声抬脸的瞬间,发梢冰晶簌簌坠入衣领,唇色似比雨中芍药还要艳上三分。
楚见棠沉默地扫过她身上的绯色裙裳——这是他曾自东海取得,可避水离尘的鲛绡缎,许是因长久置于雨中,竟也被雨水浸透,像是团将熄未熄的凤凰火。
小狐狸知道他在看她,缩了缩脖子,语调低弱道:“师尊,我练功的时候……不小心把房顶打破了。”
楚见棠眸色微沉,侧首瞥向侧屋,唇角勾起抹冷笑。
好一个“不小心”——竟能将出云宗建成多年,便是几次被雷劫余波殃及都安然无事的琉璃瓦整曾掀翻。
归一剑诀第三式……当初她在他面前施展时,怎不见这般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