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出云宗还是其他宗派,许多年来,关于他与虞怀璧的流言从未断绝,他向来置若罔闻,懒得过问亦不屑计较,他顺手而为救下的人太多,实在无需去管旁人作何想,但楚梨……
直到眼见她将灵石掷出,楚见棠终于为心底愈演愈烈的郁气寻出了一个该是妥当的纾解之由——
她是他亲手收下的徒儿。
就如厉阳昭会训斥颜千祁,傅言之亦会责罚温雪声一样,她做出了令他不快的事,他为何不能过问?又为何要隐忍不发?
传令弟子领命而去后,他指节摩挲着玉杯,听着耳边的觥筹交错,将楚梨到来后该对她作出何种责罚在心头翻覆斟酌——
她灵脉尚未恢复完全,若罚她练完整套剑诀……是否过于严苛?
可若只是抄书,又无关痛痒,亦记不住该有的教训。
其实……若她知错,念在初犯,他也并非不可勉强饶过她,恩威并施,刚好能让小狐狸明白何为分寸。
理清思绪后,楚见棠胸中那股郁结之气稍缓,忽地在意起久久未至的楚梨动向——莫非……她已经察觉出他的用意,正仿徨着不敢见他?
脑中浮现小狐狸曾在他膝上不敢妄动时的样子,畏惧之下,又夹杂着挥之不去的无措,狐爪缠住他袍角的力道似是紧紧抓住浮木,让他本欲将她拂开的掌风方起而止。
楚见棠心口某处忽然轻轻一动,突然便不想再留在这索然无味的宴上。
或许……他该亲自去接她的。
恰在此时,曾经眼底只有他一人的小狐狸乖顺地跟在雪衣少年的身后,就这样撞入了他的视线。
那一刻,楚见棠再无法忽视心中的情绪。
他无比清楚,那种几乎吞噬他所有理智,将他强撑的淡然一点点碾碎的情绪……是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