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多人都叫你师兄啊。”楚梨仍不解,眉心微蹙,“难道师兄应该对所有人都这
样吗?”
温雪声望着她,眸中带着几分无奈,又似含着纵容,仿佛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护佑同门,本就是我的本分,若连这点都做不到,又怎能平白受上这一声‘师兄’呢?”
“本分……”
窗纱突然灌进了风,吹散床幔上的熏香,楚梨皱眉摇头,发间雪蚕丝流苏扫过温雪声手背,“若只因入门早些,便要背负这般“本分”,岂不是很不公平?”
倘若楚见棠再收几个弟子,难道她也要像温雪声一样,事事替他们操心?
她眼中跳动着比晨日更灼人的光,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平:“这样很累,时日一久,无论师兄如何付出,都会被视为理所当然,又是何必?”
熏香倏地自温雪声骤然收紧的指节旁爆开碎屑,袅袅而起的长烟将他苍白的脸割成明暗两半,他怔然片刻,垂首时恰好掩去眼底的暗涌。
良久,他方如梦初醒般回神,下意识摇首否认:“不……这不一样的。”
不一样吗?
温雪声的心底蓦地一颤,被楚梨那明澈而透彻的目光望着,竟忽感无从言起。
其实……他远没有她所想的那般无暇。
温雪声或许是一名称职的弟子,但那份尽心尽力、周到无缺,只不过是因为他已然习惯——在任何情况下做出该做,或说是“正确”的选择。
有时,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如今的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被众人的期待与目光塑造出的温雪声,是否还算得上一个真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