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裴宁谕咬着牙问他是不是想报复自己, 眼眸中隐隐惧怒,像极了被磨掉了爪子依旧努力嘶吼着保护自己的猫。
当时他说"不"时有多笃定, 他心有多软,此刻骨髓深处钻出的黑藤就缠绕得有多紧——那些带着倒刺的藤蔓正撕开胸腔, 将某种滚烫的毒液注入每根血管。
顾时泽第一次怀疑,他是不是一直都回答错了。他就该对着裴宁谕说上一句想报复他的狠话。
至少,在惧怒之下,裴宁谕会永远揣测着他会不会背叛, 说不定会放下面子再来哄他……放低姿态, 忍着自己坏脾气, 装出一副好性子地来央求他,再一次次遮掩自己眼眸中的不耐烦。
裴宁谕眼里至少会有他。
全息屏幕熄灭的蓝光在裴宁谕眉骨投下残影, 金属智脑被随意抛在檀木桌上, 发出沉闷撞击声。
平心而论。
他确实不该将顾慕青受过的委屈迁怒于顾时泽。
顾时泽这个哥哥一直都当得不错,他小时候就见到过,顾慕青抱着顾时泽的胳膊, 一脸灿烂天真笑意的模样。
若非顾时泽真心待她好,一个十几岁的oga绝不可能装得这么好。
况且,正是因为出于对顾慕青的疼惜,顾时泽才会在他想娶顾慕青的时候,断然拒绝。
想到这里,裴宁谕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些。
裴宁谕语气缓和下来,有几分安抚意味:"东西我看完了,确实用了心思。"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
“最近我的事情很多,时泽你也要理解一下我。”
“你知道吧,许司度……”
落地窗透进的日色和影子将两人割成明暗两界,裴宁谕向后陷入皮质椅背的阴影里,轻蔑道:"他居然有胆子给我下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