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页

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但无论无何,又能怎样呢?

他在心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定地一抬,凝重地盯着面前这正摩挲着白玉石揣思的谢寻,端起手矜重地行了个礼后,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从寂静到喧嚣,又从喧嚣到荒芜,马车在路上疲惫地奔波了几个日夜后,才终于碾着沙哑的轱辘驶到了瑞州与镜都交界的边境驻地。

边缘的瑞州,不像上巳节时那样的热闹繁华,相比之下的是军队森严陈涩的规定,和层层叠叠望不见尽头的山川树林,空幽间仿佛在吟唱着某些的让人听不懂的歌曲。

边关城楼上,傍晚的天边酝酿着一抹浓郁的橙红色,与之相互衬映的绵长山川像一块垂挂在天边的绸布一样朝余长笙扑面而来,她望着这绵延不断的边境地带,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这么浩大的一个工程,将军打算怎么做?”

“原来公主还不知道。”任知序温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继续道:“朝廷已经向原衡郡公下达了旨意,要他将手下的大批妖兽拨送到边境来协助围城修缮。”

余长笙不能置信地轻轻皱了皱眉,仿佛再次确定一样又重新扫视了一遍眼前的山川:“谢寻手下的妖兽,真有如此能修缮围城的力量?”

“没有,那便去抢,去虏。”任知序的声音忽然一冷,像阵带着嘲讽意味的清风:“瑞州与镜都两城相邻,更有许多不怕死的妖兽往人界纷涌而至,修缮围城,不愁。”

“去抢,去虏……”妖兽卑贱,本应如此。她在心底不容置疑地坚定道。

是吗?一个虚幻的声音忽然在脑海响起,像只隐秘的手一样悄悄地撕开她的旧伤口,她的心前所未有地抖了抖,随之浮现的竟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和一张熟悉的脸:“东槐国皇帝杀我父亲,屠我子民,毁我妖族安宁平静……”

不受控制地,这句话像浪潮一样在她耳边来回涌动,越来越汹涌澎湃好像是在故意折磨着她。